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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木乃的初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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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风领航,看最美新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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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12-10 11:58:4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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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从乌鲁木齐出发,过了克拉玛依,气温就开始下降。我们在乌尔禾的公路旁停下,每人吃了碗拉面,又匆匆上车向北行进。阵阵寒风中,路边的胡杨抛撒着片片红叶,野滩的红柳摇晃着满头散发。天一点点阴沉下来,视线却越来越开阔。远山接着地平线,从这头延到那头,占满了整个视野。棉田渐渐少了,但还能看见农人赶在雨雪到来前抓紧摘拾棉花。空中云卷云舒,天幕变为深青色。
“下雨了!”车中有人喊。这一声好像惊动了外面的大气,雨点由小到大,由缓到急,在强风催送下噼噼啪啪地打到车窗上。一会儿,雨声没了,细细的雪花卷扬着从四周飞过。雪越下越大,地上慢慢白了。为了确保安全,车子再次减速。同行的吴处长说,这算不得什么,去年冬天来的时候,那个雪下的,哪儿还有路呀,只能一点一点摸索着走。约摸半个时辰,雪不见了,因为我们已经穿行在雾里了。好在司机有多次往返的经验,对这条路驾轻就熟。甭管天气怎么变,他依然稳稳当当地载着我们前进。一出雾区,嚯,天边一条亮光下,蓝盈盈的山峦直扑眼帘。近处山坡上的草场青中带黄,一只只骆驼顶着冷风低头啃草。同事开玩笑道,天气预报说北疆有雪,我们本来要来个雪中送炭的,可这一路是像雨像雾又像风嘛。大家哈哈一笑,顿然缓解了长途奔波的倦意。
在离吉木乃县城二十多公里的一个路口,县里几位同志已闻讯等在那里了。双方碰了头,拉手寒喧。风大天冷,我们赶紧回到车上接着赶路,同时把带来的棉服换上,宣告我们已进入了吉木乃的冬天。

吉木乃县是自治区外侨办多年来的扶贫点。大家带着用全办干部职工捐款购买的学习用品,面粉、清油等生活用品,以及机关搬迁时收集起来的半新电视机来这里慰问。
车子没进县城,直接来到别斯铁热克乡。“别斯铁热克”为哈萨克语,是“五棵杨树”的意思。顾名思义,早期这个地方,可能只有几棵树吧。而现在,树木要多出许多倍了,一排排统一建造的院落更是透出生活气息。这些房子是前些年我们出资援建的,在上次外墙粉刷前,老远就能看见“自治区外侨办援建”的大字。
到达乡小学的时候,全校师生已经在列队欢迎、翘首以待了。为了不让孩子们在瑟瑟的寒风中受冻,李副主任特地叮嘱尽量缩短捐赠仪式时间。看到从大纸箱里拿出的崭新书包,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更加透亮了,他们排着队连蹦带跳地上前领取。我们喊:“男生是蓝的,女生是红的”。孩子们也天真地配合:“我是男生”,“我是女生”,好像谁分不出似的。看到一张张小脸冻得通红,我们临时决定先发这么多,等下来后再发。为了不让后面的同学误解,我们请校长告诉大家,每人都有,回头再拿,那些同学才收起踮着的脚尖。孩子们散了,我们把剩下的书包交给校方,又请他们代为25名品学兼优的贫困生发放5000元慰问金。
从学校出来,我们分成三个组,带着慰问品和慰问金,分头到贫困农牧民、孤寡老人和特困户家中送温暖。我所在的小组去了三户,分别是哈萨克族、回族和汉族。三家陈设都比较简单,但都干干净净。哈萨克族老汉请我们坐下,在翻译的帮助下同我们交谈。他话语朴实,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我们离开的时候,他一直送到院门外的路上。回族大妈正在招待口里来的弟弟,姐弟俩有日子没见了,坐在炕沿有说有笑的。我们进去后,大妈一个劲儿请大家上炕。我们不愿打搅他们亲人间的聚会,在表达来意、进行慰问后就告辞了。那位汉族老乡是四川人,来此定居三十多年了。他说自己干不动了,老伴身体也不好,家里就开了个小店维持生计。但他自豪地说,两个孩子都已大学毕业,在地区上工作了。曾在成都上大学的刘处长和他对了几句四川话,老人高兴得牙齿都合不拢了。
天色已晚,乡上非留大家吃饭。盛情难却,我们就同意了,但说好要简单,而且不上酒。当我们走进街边的小饭馆,盘腿坐下时才发现,桌上除了民族特色的家常菜外,还是有酒。乡里同志说,这里就这个条件,你们也不会见怪。但土酒是要喝一点的,否则我们怎么表达谢意?再说,酒是乡领导自己买的,请你们放心。我们一再婉拒,他们一再坚持。眼看一脸认真的哈尔恒乡长都要急了,我们只得让步说喝一点点行不行,他们这才勉强答应。
乡上李书记很年轻,话不太多,但很实在。下午他自我介绍说叫李刚,大家一下笑了起来。他见状就解释:“此李刚非彼李刚。”他这一说,大家更是忍俊不禁了。敬了两杯酒后,李书记打开了话匣子。他说,你们也看到了,在你们帮扶下,乡里有了很大变化。当然,我们不能坐享其成,这里是寒区,还缺水,能种的作物有限,放牧的成本又高,今后的路在哪里?兴修水利、发展特色农牧业、输出劳务都是不错的办法,等等吧,我们争取让你们每来一次都能看到新变化。

夜里下了雨夹雪。早上,满地全是红红的落叶。风小了许多,小城安静地舒展在炫目的阳光下。空气极其清新,大家不约而同地做起深呼吸。
我们沿着山边清亮的乌勒昆乌拉斯图河,驱车走在平整的边防公路上。吉木乃共有141公里边境线,那条小河就是中国和哈萨克斯坦的界河,我们前往的就是中哈边境第一村萨尔乌楞村。远远的,我们就看见那个哈萨克族村落了。蓝天白云下,栋栋红顶房子格外显眼,而家家屋顶上的国旗图案更让人感动。在那个年代,这里是边境斗争的最前沿,见证了多少风云变幻,发生了太多感人故事,村民们一直自觉自愿地维护着祖国的领土和尊严。
村支书介绍,这是个农牧结合村,景致还可以,但自然条件差。近年来,政府实施了一系列民生工程,投入数百万元帮助村里修房、修路、发展生产。在他带领下,我们来到边境线上的升旗台,参加每天一次的升旗仪式。旗杆、基座朴实无华,国歌也由一台老式录放机播放。两名身着迷彩服的村民熟练地展开国旗,在雄壮的音乐声中将国旗慢慢升起,我们的目光也同步上移。当鲜艳的红旗高高地飘扬在空中的时候,很多人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泪水。升旗结束后,大家把升旗手拥在中间,以国旗为背景合影留念。那位中年升旗手,就是大名鼎鼎的全国优秀护边员马合沙提。他黑黑的脸上带着笑容,身上的迷彩服虽然有点旧了,却干净整洁。
他的家离升旗台不远。从父辈开始,他家就多年如一日地守边护边。他爸爸在艰苦的条件下,每天坚持将国旗升起,默默守护这一片国土。老人去逝后,他又接过这神圣的使命,继续为祖国巡边放哨。其实,他们就是一面旗帜、一座界碑。“你辛苦了”,我们向他表示敬意。“苦啥呢,现在条件好多了,政府还给补贴”,他笑着回答。到了他家门口,我们怕鞋子上有泥水,就说不进去了。“没事的,进去吧”,他说着,又叫爱人招呼客人进屋。大家进去后,东瞧瞧,西瞧瞧,沙发、冰柜、电视机都有,条件还算过得去。客厅里挂满了他参加各种表彰会的合影,最显眼的是他和张春贤书记坐在一起促膝交谈的大幅照片。照片中两人神情愉悦,笑得那样开心。大家也坐下来,凑着马合沙提拍照留念,谁也没顾上尝尝茶几上的水果点心。我们出门的时候,他的小儿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,又惹得大家拉上父子俩,对着身后房顶上的五星红旗图案拍来拍去。这孩子长得很精神,大眼睛扑闪扑闪的,说不定以后也子承父业呢。
自治区外侨办也是边防办和口岸办,我们按计划去看看边防会晤站。会晤站是自治区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,经过几十年建设,环境已大为改观,掩映在一片火红的林木之中。站上特意打开新会谈会晤室,让大家体验两国边防代表会晤的场景,然后带我们参观旁边那座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会晤室,再看看墙上展示的几代双方会晤代表的名录,让人有一种在历史中穿越的感觉。会晤站有二十多年是关闭的,即便如此,会晤渠道并没完全中断,和平大门也没彻底关死。
要去界河上的界桥,需经过一道金黄色三开间的牌坊式国门。站领导说,它也建于五十多年前,是当时县里一位没出过远门的工匠设计的。但它既美观大方,又蕴含深意。你看,门楼上是天安门,两个华表也清晰可见。门楼中部用了新疆建筑的元素,民族特色一目了然。整个建筑浑然一体,可以说是站中一景。界桥是2006年新修的,栏杆全部由汉白玉做成。一条白色的国界线将桥分成两部分,但整座桥都是中方出资修建的。说到这里,站领导又把大家从新桥领到已经拆下挪在一边空地上的老木界桥。当初中苏协议,双方按一个规格,分头建造这个木桥。但对方为体现超级大国气势,所用木板的宽度以及桥头栏柱的直径都要大于我方。走在上面,一眼就能看出两边的区别。真是应了那句话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!
从边防站出来,我们在县武装部领导的协调引导下,去北沙窝看望几个边境值勤点。这个地区多为沙漠、植被较少,沙石巡逻路就穿行在两侧的沙丘之间。在一些路段,流沙已经越过防沙草格,甚至把二道边防铁丝网淹没了一半。这一带曾是争议区,也是放牧斗争区,牧民具有高度的警觉性和责任感。形势今非昔比,边界也已划定,边防任务就由解放军边防部队、公安边防武警、兵团驻守人员以及地方民兵分工负责,主要防范牲畜过境、非法越界、跨境犯罪、走私、贩毒等。我们先到别尔克吾解放军值勤哨卡慰问,那儿的战士们来自各地,他们远离故乡,在这样荒无人迹的地方值守,却保持着乐观活泼。我们刚一出来,车子就陷在沙里了。好在人多势众,县外侨办托汗别克主任更是力大无穷,大家很快就把车推了出来。我们接着又看了其他几个点,设施都比较简陋,条件也同样艰苦。沙漠里太阳一出热死人,太阳一落冻死人。但值勤人员都无怨无悔,一刻也不忘自己的职责。民兵值勤点上的几位哈萨克族小伙子,每月只有有限的补贴,远不如外出打工挣得多,但没一个打退堂鼓的。
我们一行近30人,加上从值勤点抽调的战士、民兵,排成三列纵队,在武装部长的指挥下,开始“军警兵民走边防”。队伍踏着沙地和棘草,沿着边境铁丝网,执行起巡逻任务。我们没像几名战士那样手握钢枪,巡逻也更多是体验性的,但每人的心里还是油然升起为祖国守边防的神圣感和自豪感。这一段边界每一公里有一座界桩,但只走过一个界桩多一点,我们就有点力不从心了。而战士和民兵们,仍然精神抖擞、斗志昂扬,让我们这些老机关自愧不如。

张副县长是自治区外侨办派在吉木乃挂职的干部,仅在吉木乃,我们就有过多位挂职干部,他们在这个离乌鲁木齐七百公里远的地方洒下了辛勤的汗水。我办被自治区评为先进牵头扶贫单位,他们也功不可没。
张副县长今年三月份刚来,才半年时间,就瘦了一圈,黑了不少,但干练了许多,前前后后地忙着。要说给我们印象最深的,还是他那句口头禅:“你看我们县噢……”在一群当地干部中间,如果你不了解的话,根本不会想到他来自首府,曾经西装革履地参加各种外事活动。他说,现在熟了,刚来时可不一样,到的头天夜里,觉得饿得慌,也没好意思惊动人,就一个人到街上找商店。可商店都关门了,又只好回到宿舍,把桌上的一只苹果给啃了。
张副县长分管县上外经贸事务,这正好能发挥他的政策、资源和渠道优势。吉木乃是个边境县,也是国家一类口岸。他对口岸情况了如指掌,在车上就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介绍。可惜口岸并不远,没等他讲完,我们就到了。这个口岸有百年历史,也是老县城所在地,离哈萨克斯坦斋桑县只有六十多公里,离俄罗斯和蒙古也很近,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缘条件。一下车,张副县长和口岸委领导就继续介绍说,这里已是新疆第二大陆路口岸,过货量和人员出入量逐年攀升,对吉木乃的辐射作用不断增强,也是阿勒泰地区向西开放的主要通道。现在还在推进边贸合作和能源资源合作,请自治区外侨办给予支持。李副主任听后表示,会把意见带回去研究。说完,她又笑张副县长:“你已经是地道的吉木乃人了,就在这里干吧,别回去了。”张副县长也不失时机地回应:“我是双重身份嘛,你们派我来,就是让我沉下来做事的。外侨办是我娘家,有娘家这个强大后盾的支持,我就有信心干好。”
为了让大家更全面地了解吉木乃,张副县长又陪我们到神石城走一趟。有人问,石头有什么可看的。张副县长故作神秘地说,去了你就知道了,不去你会后悔的。通往景区道路崎岖不平,车子一会儿上一会儿下。办里的老毕就一会儿“驾”一会儿“吁”地配合司机,逗得满车人前仰后合。快到的时候,一大片形态各异的石山突兀在眼前,与周边的山体明显不同。石林之间的小路被雪覆盖着,几个同事刚走一段,就抛下斯文,打起雪仗来。张副县长向大家介绍:我们县噢,有冰山,有草场,还有这个神石城,都很有特色。你们看噢,这个像不像巴顿将军,瞧他的下巴……那个像不像个大虾,躬着个身子……你看前边的,像不像婴儿趴在妈妈肩上睡着了……这里的石头确实很奇怪,有的被鬼斧神工切成整齐的若干块,而且各个面都像打磨过似的。
县政府办晏主任走在最前头,把握着有限的时间还能看几处。我们几个跟了上去,走到了洞连洞、洞套洞的鸽子洞。站在洞崖下静静地听,还能听到栖息的鸽子发出的咕咕声呢。大家不解是,这里又不是喀斯特地区,怎么会产生这种洞穴奇观?晏主任说:这儿最早是海洋,由于地质活动特别活跃,不仅把海底抬升成山脉,还将山体作用成各种形态,再经过风蚀雨淋,就是现在的样子。有的地方还有海洋生物遗存呢,那些红色印迹则是岩浆里的金属氧化物。他又指着下方几只吃草的羊说,这里也是牧民的冬窝子。夏天来才好呢,一座座毡房,成群的牛羊,还有野蘑菇、野菜。吃顿山里的饭菜,特别有情趣。这里还凉快,喝酒不容易醉的。
交谈中我们得知,他是湖南人,来县里十多年了,爱人也是乡里干部。看得出,他和张副县长一样,对这里的一山一水很熟悉,也有感情。我问晏主任,你习惯么?他两手一摊道:“有什么不习惯的,哪里水土不养人?何况我还在乌鲁木齐当过兵呢。”“那你怎么回老家?”我又问。“那也没什么,路挺好的,坐车几个小时就到乌鲁木齐,再飞几个小时不就到湖南了”,他回答很轻松,似乎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。这让我想起旅馆里那本慈善画册首页上写的:缺条件但不缺精神,有困难但不怕困难……。
张副县长追了上来说,去看一下圣泉吧。它四季不干,曾经救过百姓的命。那儿有老乡献的哈达,几年前一位蒙古活佛也来参观过。说话间,我们来到圣泉边。就见离地一米左右的崖壁上,有个一人高的洞穴。我们踩着层层垫石爬上去,但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到水,更不用说哈达了。由于来人多了,洞口已被磨得滑溜溜的,我们不敢俯得太深,生怕掉进去。可没有渗水声,哪来的水呢?晏主任猜到了我们的问题:“洞内外有温差,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水,慢慢积攒下来的。”他还说,神石城快开发了,县里正申报4A级风景区。到时候,你们还可以介绍外宾来。现在有摄影爱好者过来,一拍就是好几天呢。
准备返回的时候,自动车门关不上了。等师傅修好后,我们才上了路。大家调侃说,全自动不灵了,修不好就受冻喽。张副县有点怅然若失,还长长地叹了口气。“怎么了,县太爷?”我问他。“刚在想,要是修不好才攒劲呢,就不开回去了,我叫人提油漆过来,刷上几个大字‘自治区外侨办捐赠’!”大家反应过来后哄然大笑:“好你个张县长,怎么老琢磨娘家人呢!”“嘿嘿嘿”,张副县长也憋不住了,跟全车人笑成一团。
离开吉木乃的时候,县上的同志不停地说:“谢谢了,谢谢了”。张副县长没怎么说话,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们。车子开出老远了,他们还踏着落叶,不停地向我们挥手。
一路南行,气温一点点上升。几个同志靠着椅背睡了,有的还发出轻轻的鼾声。李副主任把来时没吃完的馕分给没睡的,我一边吃一边细细回想着在吉木乃的两天。等看到熟悉的博格达峰像一座玉雕悬浮在云端,谁喊了一声:“快到家了”。睡着的被惊醒了,全车人又兴奋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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